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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穿书,就被“剧本”判了死刑——

“一尸两命,为白月光女主腾位。”

那块玉佩碰到我皮肤的瞬间,我看到自己死了。

不是老死,不是病死。

是穿着大红的嫁衣,被人死死按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
我的未婚夫,萧承宇,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冷得像冰。

他亲手撬开了我的嘴。

“晚舟,你不配怀我的孩子。”

一碗黑漆漆的药灌了下来,滚烫,带着一股铁锈和草灰的腥气。

我的肚子,不,是我的五脏六腑,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从里到外烫穿了。

疼。

疼得我没力气尖叫,只能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弓起身体。

血,从我身下涌出来,大片大片地浸透了那身刺眼的红嫁衣。

一个空洞,机械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宣判:

“恶毒女配慕晚舟,嫉妒成性,残害女主,终得报应,一尸两命。”

……

“晚舟?

晚舟?”

我猛地回过神,心脏像被一只冰手攥住,跳得又重又慢。

冷汗,已经把贴身的衣服打湿了,黏糊糊地贴在背上。

眼前,是我刚认了三天的母亲,慕夫人。

她正端庄地笑着,用她那双保养得宜,连指甲盖都透着粉润的手,捏着那块刚刚让我死了一次的玉佩。

“晚舟啊,”

她的声音真好听,像上好的湖州丝绸,又轻又滑,

“这是慕家的传家玉佩。

你既回来了,便该由你保管。”

她语气里的客套和疏离,比我刚刚看到的地砖还要冷。

“清莲!”

她忽然转头,声调瞬间拔高,暖得像是要滴出蜜来,

“快过来,看看你姐姐戴这个好不好看?”

角落里,我那个名义上的哥哥慕长青,正低着头,用一把小巧的银刀给慕清莲削苹果。

那动作,温柔得能掐出水来。

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声音比那把银刀还凉:

“母亲。”

“那玉佩清莲戴了十几年,早就有灵性了。

现在给一个刚回来的外人。”

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,最后还是吐出了那两个字。

“不合适。”

外人。

这两个字,像一根烧红的针,“噗嗤”一声,扎破了我心里最后一点可笑,关于亲情的血泡。

我明白了。

我,慕晚舟,在市井阴沟里摸爬滚打了十年,被他们风风光光接回来的,不是亲生女儿。

是个“恶毒女配”。

是用来给他们养了十几年的女儿慕清莲当垫脚石,最后一尸两命的工具。

“姐姐?”

慕清莲走了过来,怯生生地看着我,眼睛里水汪汪的,

“哥哥不是那个意思,你别生气……”

她一开口,我就看到了。

看到她穿着我的嫁衣,依偎在萧承宇怀里,哭得梨花带雨:“承宇哥,都是我的错……如果不是我,姐姐也不会……”

我有点想吐。

“晚舟?”

慕夫人皱起了眉,她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。

我抬起头。

看着她递过来的玉佩,那块冰凉,还沾着我掌心冷汗。

我笑了。

“好啊。”

我接过玉佩,指甲狠狠掐进掌心,直到皮肉破开,一股尖锐的刺痛和血腥味传来,才让我彻底清醒。

“剧本是吧?”

我心里说。

“那我就换个活法。”

去他的***《贤妻良缘》,去他的真爱无敌。

我这条命,从今往后,自己来写。

......

威远侯府的酒,是出了名的“三不沾”。

不沾唇,已闻其香;

不沾喉,已晓其烈;

不沾心,已醉其魂。

可我今天尝着,只觉得一股子辛辣的腥气,从舌根子一路烧到天灵盖。

还不如我十岁那年在城东破庙,拿三个铜板换来的地瓜烧。

“承宇哥,你快尝尝这个金玉满堂,这是我昨晚亲手给你剥的莲子,熬的羹。”

这声音,又甜又腻,像一块放了三天的麦芽糖,黏糊糊地粘在人耳朵里,甩都甩不掉。

我那名义上的好妹妹慕清莲,正捧着一盏小小的甜白瓷碗,半个身子都快探过了桌子,递向我的未婚夫,萧承宇。

她的脸颊泛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薄红,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,全是痴迷和一不小心流露出来的委屈。

而萧承宇,那个在“剧本”里亲手灌我堕胎药的男人,此刻正用我从未见过的温柔,接过了那盏碗。

“莲儿有心了。”

他的声音,低沉,磁性,像琴的弦。

他对我说过的话,只有三个字:“慕晚舟。”

还是昨天在慕家门口,他皱着眉,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,冷冰冰地吐出来的。

此刻,他用那双骨节分明,本该拿剑的手,拿起调羹,尝了一口。

“很甜。”

“真的吗?”

慕清莲的眼睛“唰”一下就亮了,像被点燃的星子,

“承宇哥喜欢,我以后天天做给你吃!”

“好。”

“噗。”

我没忍住。

一口辛辣的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我惊天动地。

一瞬间,满堂的背景音……哦不,是丝竹管弦之声,停了。

那对璧人如梦初醒,齐齐朝我看过来。

慕清莲的眼神是慌乱和受伤,好像我这声咳嗽,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过。

萧承宇的眼神,则又变回了那块又臭又硬的冰。

“慕晚舟,”他连名带姓地叫我,带着斥责,“注意仪态。”

我还没说话,坐在主位上,一个穿着秋香色织金暗纹褙子,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,忽然开口了。
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小银锤,“笃”一声,敲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。

“承宇。”

萧老太君——萧承宇的母亲,威远侯府真正的定海神针。

她甚至没看慕清莲一眼,那双精明得像是熬过鹰的眼睛,直直地落在了我身上。

“慕家大**刚回来,身子弱,喝不惯侯府的烈酒,也是有的。”

她这话,是在给我解围?

我刚要按着规矩说句“谢老夫人体恤”。

她的话锋,却像藏在袖子里的刀,陡然一转,又快又狠。

“听闻,你是在市井里长大的?”

我抬起头,迎上她的目光。

我说:“是。”

“那……”

她慢悠悠地端起茶盏,用杯盖撇着浮沫,眼皮都没抬,“可识字?”

来了。

这才是今天的正题。

商议婚期是假,当众扒掉我这层“慕家大**”的皮,才是真。

我看到慕清莲的嘴角,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,得意的笑。

我那好母亲慕夫人,也紧张地捏紧了帕子,显然是怕我丢人。

我忽然觉得,这酒,不辣了。

我放下酒杯,杯底和桌面碰出一声清脆的“嗒”。

“回老夫人的话。”

我笑得坦荡,甚至带着几分市井里特有,不知天高地厚的鲜活气。

“我不识字。”

满堂死寂。

萧承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,慕清莲几乎要笑出声了。

“但是,”我话锋一转,声音不高,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,“我会算账。”

“城东福满多米铺的王掌柜,三个账房先生加起来,打算盘的速度,都没我快。”

我看着萧老太君,一字一句:

“老夫人,您府上一个月采买的油盐酱醋,绫罗绸缎,流水账目,要不要我帮您算算,有多少是花了冤枉钱的?”

“啪嗒。”

萧老太君手里那盏上好的汝窑茶杯盖,掉在了桌上。

我的好母亲慕夫人,是在三更天,掐着点来的。

她来的时候,我刚在桌上把威远侯府和慕家的账算清。

侯府是百年将门,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

慕家是商贾起家,全靠我那个好哥哥慕长青在翰林院吊着前程。

这桩婚事,慕家,退不起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被推开一条缝。

一股浓郁的茉莉花香混着寒气涌了进来,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。

慕夫人没带丫鬟,一个人影影绰绰地站在门口,那身华贵的孔雀羽线裙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
“晚舟。”

她叫我,声音是湿的,带着哭腔。

我放下笔,没回头。

“娘,这么晚了,有事?”

“你……”

她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,走了进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腕。

她的手很冷,指甲掐得我生疼。

“晚舟,你……你能不能……去跟老太君说,这门婚事,你不想结了?”

我慢慢地转过头,看着她。

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,此刻挂满了泪。

是真的泪,冰凉的,一滴一滴砸在我手上,很快又冷了。

可我只觉得好笑。

“娘,”我开口,声音比她的眼泪还冷,“您喝多了?”

“我没喝多!”

她像是被我的冷漠刺痛了,声音陡然拔高,又猛地压低,怕被外人听见。

“晚舟,算娘求你!”

她“噗通”一声,就要跪下。

我没扶。

我就这么坐着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
“娘,您这是做什么?

大半夜的,逼女儿折寿吗?”

她跪不下去,僵在那里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。

最后,她索性破罐子破摔,抓着我的袖子,嚎啕起来。

“晚舟!

清莲她……她和世子是真心相爱的啊!”

“她今天……她今天当着我的面,把那把金剪刀都**自己胸口了!

就差一点……就差一点,我就没这个女儿了!”

她哭得撕心裂肺:

“你若是不退婚,就是要逼死她啊!”

空气里,那股浓郁的茉莉香,此刻闻起来,只剩下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
我看到了。

“剧本”里,慕清莲就是这么演的。

一哭二闹三上吊,用“真爱”当刀子,捅得所有人为她让路。

而我,慕晚舟,就是那个必须被让开的路。

我轻轻拨开她的手,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
“娘。”

我看着窗外那轮残月,声音轻得像烟。

“我也是你的女儿。”

“你现在来求我,是让我去死吗?”

身后,哭声戛然而止。

我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,从“哀求”变成了“怨毒”。

“你怎么能这么自私?”

慕夫人的声音,不再是慈母,而是变回了那个精明,刻薄的慕家主母。

她站了起来,理了理自己散乱的头发。

“慕晚舟,你别忘了你的身份!”

“你在市井烂泥里都能活十年!

可清莲不一样,她从小锦衣玉食,她离了我们,她活不了!”

“你哥哥的前程,慕家的脸面……这些,你都不能体谅一下吗?”

“你为什么非要跟清莲抢?”

我慢慢转过身。

我笑了。

眼泪,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。

不是伤心,是生理性的。

是这具身体,在为那可笑的血缘,流的最后一次泪。

我以为,我回到这个家,是回到了人间。

我错了。

我只是从一个小泥潭,跳进了另一个更大,吃人不吐骨头的死局。

我的母亲,我的哥哥,他们不是我的亲人。

他们是“剧本”的帮凶。

他们,是巴不得我早点去死的仇人。

“娘。”

我擦掉眼泪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
“我不会退婚。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你与其在这里逼我,不如回去看好慕清莲,让她别再寻死觅活。”

我走到她面前,一字一句,像刀子一样刻进她心里:

“因为,她要是真死了。”

“我就敢在她的灵堂上,换上嫁衣,风风光光地……嫁给萧承宇。”

更新日期2025-11-29 14: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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