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,车厢里像个被暴力摇晃的罐头。
每一寸骨头都在哀嚎**。
沈清梨靠在椅背上,索性闭上眼。
身体随着车子野蛮地起伏,脑子却转得飞快。
嫁给村长傻儿子这第一劫,算是躲过去了。
可陆家这门,她也不想进。
书里头,原主那个蠢货,在被堂妹沈清欢顶替进城后,从下溪村逃出来,直接闹到了陆家。
一哭二闹三上吊,把陆家对沈家爷爷最后那点情分,作得一干二净。
最终被沈清欢设计,被人贩子卖给了山沟沟里一对兄弟当媳妇,下场凄惨。
沈清欢呢,倒是如愿嫁给了军官陆斯年,却守了一辈子活寡。
陆斯年厌恶这桩包办婚姻到了极点,新婚夜后就申请调去大西北,直到沈清欢抑郁而终,他都没回来过。
两条路,都是死路。
她沈清梨才不要。
这大好年华,凭什么耗在一个男人身上?
她有脑子,有能力,更有超越这个时代几十年的见识。
搞钱搞事业,它不香吗?
只不过,眼下她身无分文,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寸步难行。
陆家,是她唯一的跳板。
陆斯年的父亲陆建军是军区政委,母亲周婉瑜是大学教授。
这纸婚约,她得用。
但不是用来结婚,而是用来换一个安身立命的机会,换一个公平交易的***。
对,她要去退婚。
车里的空气闷得人发慌。
身旁开车的李正,自打上车就没正眼瞧过她。
那股子嫌弃,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沈清梨懒得理他。
一个NPC而已,不值得浪费情绪。
她太累了,身体的虚弱让她很快就在摇摇晃晃中睡了过去。
李正时不时从后视镜里扫一眼。
后座的姑娘睡得很沉,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嘴角却微微向上弯着。
那张脸干净得像一幅画,让人很难将她与算计、贪婪联系起来。
李正心里一瞬间有些恍惚,可随即,她之前说的那些话又在耳边回响起。
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这梦里,怕不都是一步登天当上团长夫人的美事吧?
心里的那股膈应劲儿再次翻涌,为他们那个前途无量、人人敬佩的陆团长感到一阵憋屈。
这么一个心机深沉、贪慕虚荣的女人,怎么配得上他?
车子不知晃了多久,终于停稳了。
巨大的惯性让沈清梨猛地惊醒。
“李同志,到了吗?”她揉了揉发麻的脖子,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。
“才过半道。团长本来和我一起去接你,但临时接到任务,现在等他一起回去。”李正的声音硬邦邦的,脸孔朝向车窗外,一个字都不愿多说。
团长?
陆斯年?
原书中那个高冷的男主。
沈清梨是真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瓜葛。
算了!早晚都得见。
她打量着窗外,县城里充满了年代感,干等着实在无聊。
而且,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——初次登门,她两手空空,这确实不合礼数。
不是为了讨好,而是为了体面。
总不能让人觉得自己就是上不得台面的土包子吧!
可她身上分文没有,拿什么买?
沈清梨的手不自觉地摸到胸前那两根又粗又长的麻花辫,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她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“沈同志,你干什么去?”李正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“下去走走。”沈清梨头也不回,两个字掷地有声。
看着她那纤细却决绝的背影,李正心里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他烦躁地攥紧了方向盘,骨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重重地靠在椅背上,视线转向窗外,心里憋着一股火。
这个沈同志,果然像村里人说的那样不安分。
没过多久,副驾驶的车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拉开,一股凛冽的气息随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挤了进来。
男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,肩章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着沉稳的光。
他身形颀长,肩膀宽阔,只是往那儿一坐,整个车厢的空间都变得压抑起来。
“陆团。”李正立刻坐直了身体。
进来的男人正是陆斯年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在狭小的车厢里扫了一圈,没看到预想中的人。
“人呢?“他的声音低沉,像陈年的酒,醇厚,却带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凉意。
“报告团长,沈…沈同志说要去走走。”李正额角渗出一点汗,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。
“胡闹!”陆斯年的眉头瞬间收紧,眼神冷得像冰,“她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姑娘,人生地不熟,走丢了怎么办?”
李正嘴唇动了动,把那句“走丢了才好”死死咽了回去。
但他表情里一闪而过的怨气和不以为然,却没有逃过陆斯年的检视。
“李正!”陆斯年一声低喝,声音不大,却带着千钧的重量,“下车,找人。找不到人,禁闭翻倍。”
“是!”李正一个激灵,立刻推门下车,冷汗都下来了。
此时沈清梨从一家挂着“为人民服务”招牌的理发店走了出来。
两条麻花辫换了五块钱,脖子一轻,人也精神了。
新剪的齐胸短发衬得她那张巴掌脸愈发精致灵动。
她捏着来之不易的“第一桶金”,在路边买了一袋水果。
这个年代若想去供销社里买东西,光有钱还不行,得有票。
如今沈清梨只能拿着刚刚到手的钱买了点水果。
正准备抄近路从旁边的小巷穿过去。
谁知,这巷子看着清静,刚走进去没几步,前面就晃出来几个身影,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“哎哟,这小妞长得真俊啊!城里来的?”
“大哥,你瞧她那小腰,细得我一只手就能抓住!”
为首的黄毛混混吐了口唾沫,笑得不怀好意:“小妞儿,一个人啊?跟哥几个玩玩?”
沈清梨眼神一冷,往后退了一步,冷静地打量着眼前的三人。
她知道,这个年代对付流氓不能示弱,越弱他们越猖狂。
“我劝你们让开,我男人可是军人。”她声音不大,却透着一股寒意,“光天化日之下调戏妇女,是想进去啃窝窝头,还是想尝尝流氓罪的花生米?”
几个混混愣了一下,随即爆发出哄笑。
“哟哟哟!还挺辣!我好怕啊!”黄毛笑得更猖狂了,“不过,哥几个就喜欢辣的!”
说着,三人就逼了上来,猥琐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扫荡。
沈清梨心头一紧,大脑飞速运转。
硬拼肯定不行,喊人也未必管用。
她捏紧手中的袋子,准备砸过去,就算是极限一换一,也得让领头的那个付出代价!
“住手!”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巷口传来一声冷硬如铁的呵斥,威慑力十足。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个身姿笔挺的军装男人站在巷口,阳光在他身后,将他的身影勾勒得如山一般巍峨。
混混们腿肚子一软。
这个年代,当兵的就是人民的保护神,他们这种街溜子天生就怵这身军装。
沈清梨心头一松,来得正好!这不就是瞌睡来了送枕头。
“老公,我在这儿!”
沈清梨瞬间换上一副又惊又喜的表情,提着气就朝着那个男人冲了过去,声音又甜又亮。
陆斯年还没从这声惊世骇俗的“老公”里反应过来,怀里就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团带着少女香的娇软。
更新日期2025-11-29 16:1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