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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都说爱我,用语言编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直到电流穿过身体的那一刻,

我才听见了网背后,所有谎言的回音。这一次,我要亲手撕碎它。【】林未觉得,

自己像一个被装在透明玻璃罐里的标本。外面的人来来往往,每个人都贴着脸看她,

指指点点,评头论足。而她唯一能做的,就是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态,一动不动。“未未,

妈妈这么做,都是为你好。”母亲王秀梅坐在沙发上,一边削着苹果,一边语重心长。

苹果皮在她手里连成一条长长的、不断的线,像她此刻的话语,绵密而坚韧,

缠得林未喘不过气。林未低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***抱枕的流苏。她不想听。

每一个字都像针,扎进她疲惫不堪的神经里。“你看你,都二十六了,工作不稳定,

也不找个好人家。那个小周,我看就不错,家里条件好,人也老实,

你为什么就是不愿意见见?”林-未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“妈,我有男朋友。

”“男朋友?就那个张哲?”王秀梅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,手里的水果刀“咔”一声,

切断了苹果皮,“他有什么好?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,家里还是外地的,指望他,

你这辈子都得吃苦!”“他人好,对我好……”林未的反驳苍白无力。“好什么好!

男人嘴上说得好听有什么用?”一旁的父亲林建国从报纸里抬起头,皱着眉,

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。“行了!一天到晚吵吵吵!未未,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?

你妈为你操碎了心,你就不能让她省点心?”冰冷的话语像一盆凉水,兜头浇下。

林未的身体猛地一颤。不懂事。这三个字,像一个烙印,从小就刻在了她的骨头上。

只要她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愿行事,她就是“不懂事”。只要她提出一点自己的想法,

她就是“叛逆”。只要她流露出一点负面情绪,她就是“太敏感”、“想太多”。晚上,

男友张哲打来电话。林未把今天家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他,希望得到一丝安慰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然后,是那句她听了无数遍,已经能倒背如流的话。“宝宝,

你是不是又多想了?叔叔阿姨也是关心你,他们说话直,但心是好的。”林未的心,

一点点沉下去。她抓着电话,指节泛白。“可我难受。”“乖,别难受了。我们好好的,

不就行了吗?为了我,忍一忍,好不好?”张哲的声音温柔得像一汪水,

却是一汪能将人溺毙的温水。每一次,都是这样。她的情绪被否定,她的感受被无视。最后,

她只能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,都吞回肚子里,然后对自己说:是我错了,是我太敏感,

是我不懂事,是我多想了。她患上了抑郁症。整夜整夜的失眠,大把大把地掉头发。

世界在她眼里是灰色的,食物没有任何味道。她去看医生,医生说她是典型的环境性抑郁,

需要家人的理解和支持。可当她拿着诊断书回家时,王秀梅一把抢过去,只扫了一眼,

就扔在桌上。“抑郁症?你一个小姑娘家,吃穿不愁,有什么好抑郁的?就是闲的!

就是想一出是一出,博取同情!”林建国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。“一天到晚搞这些没用的,

有这时间不如去找份正经工作。”那一刻,林未感觉自己被彻底推进了深渊。

她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这两个所谓的“亲人”,感觉无比陌生。连张哲也说:“未未,

是不是医生搞错了?你平时看着挺正常的啊。别自己吓自己。”是啊。他们都觉得她正常。

只要她不哭不闹,安静地接受他们所有的安排,她就是“正常”的。那天晚上,

林未坐在书桌前发呆。台灯的灯光昏黄,滋滋啦啦地闪烁着。她伸出手,想去拨弄一下开关。

突然,一阵剧烈的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。她眼前一黑,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,

整个人就失去了意识,一头栽倒在地。【】刺鼻的消毒水味钻入鼻腔。

林未缓缓睁开眼,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。她动了动手指,感觉浑身酸麻无力。

“未未!你醒了!吓死妈妈了!”王秀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带着一丝夸张的后怕。

她扑到床边,抓住了林未的手。她的手很暖,力气也很大。“医生说你就是低血糖,

加上没休息好。你说你这孩子,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?我都是为你好,让你多吃点,

你非要减肥。现在好了吧?进医院了!”熟悉的话语,熟悉的论调。一切都是她的错。

林未习惯性地想道歉,想说“妈,我错了”。可就在她张开嘴的一瞬间,一个奇怪的声音,

凭空出现在她的脑海里。那声音冰冷,机械,不带任何感情,像一行黑色的弹幕,

清晰地浮现在她的意识中。【这样才能牢牢控制你。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到她身上,

她才会一直依赖我,离不开我。】林未猛地一怔。什么声音?她惊愕地看向王秀梅。

王秀梅的嘴巴还在一张一合,脸上是“担忧”的表情。“你看你,脸色这么差,想吃什么?

妈给你做去。”紧接着,那道弹幕再次出现。【可不能让她饿出什么大毛病,

不然以后谁给我养老?那个张哲一看就靠不住。】林未的心脏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
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。那张她看了二十多年的脸,此刻看起来竟有些陌生。

她嘴里说着关心的话,可脑子里响起的,却是如此**裸的算计和自私。这是……幻觉吗?

是电击的后遗症?“妈……”林未的喉咙干涩发紧,“我不想吃东西。”“那怎么行!

医生说了要补充营养!”王秀M梅立刻反驳,眉头又皱了起来。【又来了,又开始不听话了。

真是越来越难管了。】弹幕再一次精准地弹出。林未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。不,

这不是幻觉。她能“听”到。她能听到王秀梅心里真正的声音。这时,病房门被推开,

林建国走了进来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。他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,

发出“砰”的一声。“醒了?”他看都没看林未一眼,对着王秀梅说,“医生怎么说?

”“能有什么大事,就是自己作的。”王秀梅接过话头。林建国“哼”了一声,

终于把目光转向林未,带着一贯的审视和不满。“你说你,一个女孩子家,

能不能让我们省点心?工作工作不行,身体身体搞垮。你到底想怎么样?

”林未的心被刺了一下,习惯性的委屈涌上心头。但下一秒,弹幕出现了。

来自林建国的弹幕。【真是丢人。亲戚朋友问起来,女儿在家待业,还搞进了医院,

我这张老脸往哪搁?】原来,他关心的不是她的身体。而是他的“脸面”。林未躺在床上,

一动不动。她看着眼前这两个她称之为“父母”的人。一个嘴上说着“为你好”,

心里想着“控制你”。一个嘴上说着“不懂事”,心里想着“丢了脸”。二十六年来,

她第一次,如此清晰地看透了他们。世界在她面前,瞬间变得清晰,也瞬间变得残酷。

那些曾经让她痛苦、让她自我怀疑的话语,此刻都有了注解。那些她以为是“爱”的东西,

底下都标着冰冷的价码。一股寒意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她不是被爱着。

她只是一个满足他们控制欲和虚荣心的工具。【第3-章】张哲是下午来的。

他捧着一束百合花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心疼。“宝宝,我来了。怎么样了?

吓死我了。”他俯下身,想亲吻林未的额头。林未下意识地偏了偏头,躲开了。

张哲的动作一僵,有些尴尬。“怎么了?”林未看着他,看着他英俊的脸上那温柔的表情。

在过去,她会为这个表情而心动,觉得他是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。可现在,她只想知道,

这温柔的皮囊下,到底藏着什么。“张哲,”她轻声问,“你爱我吗?”张哲愣了一下,

随即笑了,仿佛听到了什么傻问题。他伸手,想要去抚摸她的头发。“傻瓜,当然爱了。

我不爱你爱谁?”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动听。但林未的脑海里,却响起了另一道声音。

一道清晰、冷酷的弹幕。【爱你的钱和便利。你家是本地的,长得也还行,脾气又软,

多好拿捏。娶了你,我至少能少奋斗十年。】轰——林未的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。

她死死地盯着张哲,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。原来……是这样。原来,连他也是。

她想起,刚在一起时,张哲总是旁敲侧击地问她家里的情况。问她父母是做什么的,

家里有几套房。她当时毫无防备,觉得情侣间了解这些很正常。她想起,每次约会,

张哲都喜欢去那些看起来高档,但可以用团购券的餐厅,最后付钱的,

总是不经意地变成了她。他说:“宝宝,我手机没电了,你先付一下,我回头转你。

”但他从来没有转过。她想起,他住在她家,吃穿用度,几乎都是她在负担。

他说:“我们之间,还分什么彼此?”过去,她把这一切都解读为“不分彼此的亲密”。

现在看来,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寄生。他爱的,从来不是她这个人。

而是她所能提供的一切“便利”。“宝宝,你怎么了?脸色这么难看?”张哲还在演。

他的手搭在林未的肩膀上,轻轻摇晃。【怎么回事?今天反应不对劲啊。

平时我说句情话她就感动得不行了。难道是她爸妈跟她说什么了?】林未看着他虚伪的脸,

一股恶心和愤怒,从胃里翻涌上来。她猛地推开他的手。力气之大,让张哲都踉跄了一下。

“你别碰我!”她的声音尖锐而冰冷。张哲彻底懵了。“未未,你……你怎么了?

是不是生病了胡思乱想?别吓我啊。”【操,这娘们今天吃错药了?难道想分手?不行,

房子还没搞到手,绝对不能分。】房子。林未的心一沉。是了,她父母之前提过,如果结婚,

会把家里一套小户型的房子给她当婚房。原来,他图的是这个。林未扯了扯嘴角,

发出了一声冷笑。那笑声,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。“张哲,你这么爱我,愿意为我做任何事,

对吗?”她一字一顿地问。张哲立刻点头,脸上写满了“真诚”。“当然!只要我能做到。

”【只要不花我的钱就行。】“好啊。”林未看着他的眼睛,慢慢地说,

“我最近手头有点紧,想换个新手机,你先借我一万块钱,好不好?”张哲的笑容,

瞬间僵在了脸上。【】“一……一万?”张哲的舌头都有些打结。

他脸上的“深情”出现了裂痕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肉眼可见的慌乱。【开什么玩笑?一万块?

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?她手机不是好好的吗,换什么手机?】林未静静地看着他,

不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。她看到他的眼珠在快速转动,

显然是在飞快地思考着措辞。过了几秒,张哲重新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,握住林未的手。

“宝宝,怎么突然要换手机了?你那个不是才用了一年吗?我觉得还能用啊。

我们现在要攒钱,为了我们的未来,对不对?要不……等我们结婚了,我给你买个更好的?

”画大饼。又是画大-饼。【想从我这里拿钱?门都没有。这个败家娘们,

真是一点都不知道省钱。还好我聪明,用“未来”把她堵回去了。】林未的心,

已经冷成了一块冰。她慢慢地、一根一根地,从张哲的掌心里抽回自己的手指。“张哲,

我妈说得对。”她轻声说。“你一个月就挣那点死工资,连一万块钱都拿不出来。我跟着你,

确实要吃一辈子苦。”她用了王秀梅的原话。但这一次,不是自怨自艾,而是陈述一个事实。

张哲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了。“未未,你怎么能这么说?你怎么能这么物质?

我以为你和别的女孩不一样!”他摆出一副受伤又失望的表情。【操!

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现实了?以前不是说只要有爱情就行吗?肯定是她那个妈又吹风了!

老巫婆!】“是吗?”林未反问,“那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?

”“我以为你……你爱的是我这个人,不是我的钱!”张哲痛心疾首地说。林未差点笑出声。

多么讽刺。一个满心满眼都是钱的人,却在指责别人“物质”。一个把她当成长期饭票的人,

却在质问她为什么不只谈“爱情”。“你说的对。”林未点点头,顺着他的话说下去,

“我爱的确实是你这个人。所以,我们结婚吧。”张哲一愣。话题跳跃得太快,

他有点跟不上。【结婚?她……她这是什么意思?难道是想通了?】林未看着他,

眼神平静无波。“我们现在就去领证。不用买房,不用彩礼,什么都不要。就我们两个人,

去民政局,把证领了。你敢吗?”她死死盯着他,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,

终于将猎物逼到了陷阱的边缘。她知道,他不敢。张哲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他张了张嘴,

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脸上的表情,从错愕到慌张,再到一丝被戳穿的恼怒。【疯了!

现在领证?什么都没有就领证?那我图什么?我辛辛苦苦在她身上花那么多时间,

演了那么久的戏,不就是为了她家的房子和人脉吗?现在领证,我不是亏大了?

】那一行行黑色的弹幕,像一把把尖刀,将他伪装的深情,割得支离破碎。真相,

血淋淋地暴露在林未面前。“怎么?不敢了?”林未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锥,

一寸寸扎进张哲的心里。“你不是说爱我这个人吗?不是说我跟别的女孩不一样吗?

”“现在,我什么都不要,只要你这个人。你为什么,反而犹豫了?”张哲的脸,

一阵红一阵白。他被林未逼得连退两步,直到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。他看着眼前的林未,

突然觉得无比陌生。她不再是那个他说什么都信,哄两句就好的傻姑娘了。她的眼神,

锐利、冰冷,像一把手术刀,能剖开他所有的伪装。

“我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……”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,“结婚是大事,

我们总要……总要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吧?”【先拖着。我得回去好好想想,

这娘们到底怎么了。不能就这么算了,那套房子我必须搞到手。】“商量?”林未笑了。

“跟我妈商量,让她骂你没本事?”“跟我爸商量,让他说我瞎了眼?”“张哲,

你到底是在怕他们,还是在怕我?”她一步步逼近,张哲一步步后退。最后,

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,猛地炸毛了。“林未!你到底想干什么!你今天怎么回事?

是不是非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?”他恼羞成怒地吼道。林未停下脚步。

她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,心里最后一点留恋,也烟消云散了。“我不想干什么。

”她平静地说。“我只是想让你滚。”【】张哲是被林未赶出病房的。他走的时候,

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和屈辱。仿佛被辜负的人是他。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。

林未靠在床头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,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。那口气,

仿佛带走了胸口积压了多年的郁结。很痛。像把一块腐烂的肉,从身体里活生生剜掉。

但痛过之后,是前所未有的轻松。下午,她办了出院手续。王秀梅和林建国来接她。一路上,

王秀梅都在数落张哲。“我就说那个张哲靠不住!你住院他才来这么一小会儿,

一看就没把你放在心上!分了正好!听妈的,去见见那个小周!”【太好了!

终于把那个穷小子给作走了!我的计划又能继续了。小周家条件那么好,未未嫁过去,

我们老两口脸上也有光,以后还能帮衬一下她弟弟。】林未坐在后座,沉默地听着。弟弟。

她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弟弟,林帆。原来,她的婚姻,还承担着“帮衬弟弟”的功能。

多么可笑。林建国开着车,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。“分了就分了。多大点事。

以后眼睛放亮点,别什么人都往家里领。”【总算做了件正确的事。

省得我以后在外面被人笑话。】没有一句安慰。没有一句关心。他们关心的,

永远只有自己的利益和脸面。回到家,林未把自己关进了房间。

她看着这个自己住了二十多年的房间,第一次感觉像个牢笼。墙上贴着她从小到大的奖状,

书架上摆着她看过的书。一切都记录着她曾经努力想要成为一个“好女儿”的痕迹。

可她得到的,是什么呢?她打开电脑,开始在网上搜索租房信息。她要离开这里。立刻,

马上。晚饭的时候,气氛很压抑。林未宣布了自己要搬出去住的决定。王秀梅的筷子,

“啪”一声掉在了桌上。“你说什么?搬出去住?你疯了?一个女孩子家,

搬出去住像什么样子?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家?”【翅膀硬了!想飞了!这还怎么控制她?

不行,绝对不能让她搬出去!】林建国把碗重重一放。“胡闹!家里有地方给你住,

你搬出去干什么?浪费那个钱!我看你就是越来越不懂事了!”【反了天了!

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做决定,完全没把我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!】林未看着他们激烈的反应,

内心一片平静。她已经能预判他们所有的潜台词。“我已经决定了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

但很坚定,“我长大了,需要有自己的生活。”“你的生活就是我们给你的!

”王秀梅尖叫起来,“没有我们,你什么都不是!”【你走了,谁来当我的情绪垃圾桶?

谁来满足我的控制欲?】“是吗?”林未抬起眼,直视着她,

“那你们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好了。”这句话,像一颗炸弹,在餐厅里炸开。

王秀梅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她指着林未,手指都在发抖,“你……你这个不孝女!

我白养你这么大了!”【完了,这下玩脱了。她要是真走了,我的计划全泡汤了。

】林未站起身,不想再跟他们做任何无谓的争吵。“房子我已经找好了,明天就搬。

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,只是通知你们一声。”说完,她转身回了房间,反锁了房门。门外,

传来王秀梅的哭喊和林建国的怒骂。林未靠在门上,捂住了耳朵。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
一场漫长的战争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但这一次,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。

她要为自己而战。【】第二天,林未起得很早。她没有多少东西可收拾,几件衣服,

几本书,还有一个装着她所有证件和积蓄的盒子。她拖着小小的行李箱走出房间时,

王秀梅正红着眼睛坐在客厅沙发上,林建国黑着脸在抽烟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硝烟的味道。

“你真的要走?”王秀梅的声音沙哑。【你敢走一个试试!你走了,我就去你公司闹,

让你身败名裂!】林未的脚步顿了顿。她看到了母亲眼中的威胁和算计。她知道,

以王秀梅的性格,绝对做得出这种事。林未深吸一口气,走到她面前。“妈,

你辛苦了一辈子,不就是想让我过得好吗?”她换上了一副温顺的语气。王秀梅愣了一下,

没跟上她的思路。【她这是……服软了?】“我现在想通了。”林未继续说,“我搬出去,

是为了更好地工作,努力挣钱。只有我出人头地了,您和爸在亲戚朋友面前,才有面子,

对不对?”她巧妙地把“自己的需求”和“他们的需求”绑定在了一起。

王秀梅的表情果然松动了。“面子”和“出人头地”,这两个词精准地戳中了她的软肋。

【这话倒是在理。她要是真能混出个名堂,我脸上确实有光。】一旁的林建国也掐灭了烟。

【哼,总算说了句人话。】“而且,”林未趁热打铁,“我总住在家里,您也天天为**心,

都操劳出白头发了。我搬出去,您也能清静清静,好好享享福。”她一边说,

一边“心疼”地指了指王秀梅鬓角的白发。这番话,说得滴水不漏。既满足了他们的虚荣心,

又体现了自己的“孝顺”。王秀梅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,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。【说得也是。

她在家,我确实天天看着心烦。】“那你……那你也不能一个人住,不安全。

”王秀梅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【得找个由头,能随时过去监视她才行。】“您放心。

”林未立刻接话,“我租的房子就在我同事家隔壁,我们俩能互相照应。

而且我把地址和备用钥匙都给您留一把,您随时可以过去看我,给我做好吃的。

”她主动交出了“控制权”。这让王秀-梅彻底放下了心。只要能随时找到她,

能随时出现在她的生活里,那么,她就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。“这还差不多。

”王秀梅的脸色终于缓和下来。林建国也重新拿起了报纸,算是默许了。

一场剑拔弩张的对峙,被林未用几句话轻易化解。她没有争吵,没有反抗。

她只是利用了她新获得的能力,看穿了他们内心的真正诉求,然后用他们自己的逻辑,

去说服他们。就像一个高明的棋手,预判了对手的每一步棋。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的那一刻,

阳光洒在身上。林未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。她知道,这不是逃离,而是出征。

她要去夺回本该属于她的人生。【】林未租的房子不大,一个单身公寓,但阳光很好。

她把行李放下,做的第一件事,就是把那把说好要给王秀梅的备用钥匙,

扔进了抽屉的最深处。她不会给任何人,随意闯入她生活的权利。新的生活,

从整理办公桌开始。回到公司,林未刚坐下,邻座的同事陈姐就凑了过来。“小未,

你可算出院了!担心死我了。”陈姐是公司的老员工,平时总是一副热心肠大姐的样子。

林未对她笑了笑,“谢谢陈姐,我没事了。”“没事就好。”陈姐拍了拍她的肩膀,

然后话锋一转,“对了,你手头那个项目方案,弄得怎么样了?下周一就要交了,

你这刚出院,身体肯定吃不消。要不……姐帮你分担分担?”在过去,

林未会觉得这是雪中送炭,感激涕零地把方案交出去。但现在……她看着陈姐“热心”的脸,

脑海里自动弹出了字幕。【这个项目的奖金可不少。她一个新人,刚生了病,肯定做不完。

我先假装帮她,把方案要过来,稍微改改就变成我的了。到时候奖金到手,她还得谢谢我。

一举两得。】林未的眼神冷了下来。原来,所谓的“热心”,不过是包裹着贪婪的糖衣。

这家公司,也像一个微缩的家庭。每个人都戴着面具,说着言不由衷的话。“不用了,陈姐。

”林未微笑着拒绝,“方案我已经做得差不多了,就差最后一点收尾工作,

周末加加班就能搞定。不麻烦您了。”陈姐的笑容僵了一下。【什么?做得差不多了?

怎么可能?她住院前不是还焦头烂额的吗?】“哎呀,你这孩子,就是太要强了。

”陈姐不死心,继续劝说,“身体要紧啊!听姐的,把身体养好了,以后有的是机会。

这个项目就让姐帮你……”“陈姐。”林未打断了她,声音不大,

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这个项目是王总监亲自点名让我负责的。如果我完不成,

我会亲自跟王总监去解释。就不劳您费心了。”她直接搬出了顶头上司。

陈姐的脸色彻底变了。她没想到,一向软弱可欺的林未,会突然变得这么强硬,

还懂得拿领导来压人。【小丫头片子,翅膀硬了!竟然敢跟我叫板了!行,我倒要看看,

你怎么在周一之前把方案交出来!】陈姐悻悻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。林未看着电脑屏幕,

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。她确实没做完。但她也不会让任何人,抢走她的劳动果实。

这个世界,不会因为你软弱就同情你。你越是退让,别人就越是得寸进尺。

这是她用二十六年的痛苦,换来的教训。接下来的两天,林未几乎是以公司为家。

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。她发现,当她不再被那些负面情绪和人际关系内耗时,

她的专注力和效率,高得惊人。那些之前看起来无比复杂的-数据和逻辑,现在在她脑中,

都变得清晰无比。周一早上,林未把一份堪称完美的项目方案,放在了总监王总的办公桌上。

王总监是个要求极高的人,看完方案,他抬起头,第一次用赞许的目光看着林未。“不错。

思路清晰,数据详实,可行性很高。特别是你提出的这个B方案,很有想法。”林未的心,

终于落了地。“谢谢总监。”“好好干。”王总监点了点头,“这个项目,就由你全权跟进。

需要什么资源,直接跟我说。”走出总监办公室,林未看到陈姐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。

看到林未出来,她立刻挤出一个笑容。“怎么样?被骂了吧?我就说你一个人搞不定的。

”【快说你被骂了!快说方案被毙了!这样我才有机会!】林未看着她幸灾乐祸的脸,

淡淡一笑。“王总监很满意。他说这个项目以后由我全权负责。”说完,

她没再看陈姐那张瞬间垮掉的脸,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。阳光透过百叶窗,

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林未第一次觉得,凭自己努力换来的成就感,是如此的踏实和快乐。

她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。她只需要,肯定自己。【】工作上的胜利,像一针强心剂,

让林未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。但她知道,真正的硬仗,还在后面。傍晚,

她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是弟弟林帆打来的。“姐,你……搬出去住了?

”林帆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迟疑。“嗯。”林未应了一声。对于这个弟弟,她的感情很复杂。

从小,父母就教育她,要让着弟弟,爱护弟弟。家里有什么好吃的,好玩的,都是弟弟优先。

而她,也一直扮演着一个好姐姐的角色。“你跟爸妈吵架了?”林帆又问。“没有。

只是想自己生活。”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姐,你是不是……生我气了?

”林帆的声音更低了,“因为妈说……让你以后帮衬我……”林未一愣。她没想到,

王秀梅竟然把这种话也告诉了林帆。更没想到,林帆会因为这个,特意打电话来。“没有。

”林未说的是实话。她气的不是林帆,而是把他们姐弟俩都当成棋子的父母。

电话那头的林帆,似乎松了口气。然后,他又犹豫着说:“姐,

这个月……我生活费有点不够了。你能不能……”又是要钱。林未的心沉了一下。以往,

每个月林帆的钱不够花,都会来找她。而她,也总是有求必应,从自己本就不多的工资里,

挤出一部分给他。父母总说:“你是姐姐,帮帮弟弟是应该的。”她正想习惯性地答应,

脑海里却突然弹出了一个声音。一个属于林帆的,带着焦急和算计的弹幕。【快答应啊!

更新日期2025-11-29 17: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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