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多月后,萧颂突然感染了风寒。
起初只是咳嗽,太医看了,开了药,却不见好,反而日渐沉重,后来竟高烧不退,药石无灵。
太医院束手无策,私下里透出风声,说太子郁结于心,伤了根本,怕是……不大好了。
帝后急得团团转,皇后更是哭肿了眼睛。
我衣不解带地守在萧颂床边,喂药擦身,熬得双眼凹陷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熬不过去时,一天深夜,他忽然清醒了片刻。
眼神空洞地望了会儿帐顶,然后转向守在床边的皇帝。
“父皇……儿臣不孝……不能再侍奉父皇母后了……”
皇帝老泪纵横,握紧他的手。
萧颂目光艰难地转向抱着逸儿的我。
“逸儿他、他还那么小……求父皇……册立逸儿为……皇太孙……保他们母子……一世安稳……”
皇帝泣不成声,连连点头:“朕答应你!朕明日就下旨!颂儿,你好好养病,别胡思乱想……”
萧颂似乎了却了最后一桩心事,眼神涣散下去,再度陷入昏迷。
翌日,皇帝果然颁下旨意,立尚在襁褓的萧逸为皇太孙。
圣旨一下,朝野虽有微澜,但太子病重是事实,太子妃贤名在外,谢家势大,反对的声音很快被压下。
当晚,萧颂薨逝。
东宫一片素白,哭声震天。
帝后悲痛欲绝,以储君之礼治丧,举国哀悼。
灵堂之上,我一身缟素,抱着逸儿,哭得几次晕厥,人人称道太子妃情深义重。
可无人知晓,就在停灵的第七夜,一具无名尸体悄悄替换了棺椁中太子的遗骸。
而真正的萧颂,被我的人从密道带出,在北院接上了柳燕茹。
城外十里长亭,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等候着。
我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袱塞给萧颂,里面是足够的银两和几件不起眼的珠宝。
“这些,足够你们安身立命,做点小生意,平淡度日。”
我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:“从此山高水远,珍重。”
萧颂接过包袱,看向我的眼神复杂:“知宜,此生大恩,无以为报……”
他拉着柳燕茹就想给我作揖。
柳燕茹却一把甩开他的手,指着我嚷道:“谢什么谢!要不是她,我们何至于此!说不定我们现在早就在江南过上好日子了!用得着她来施舍?”
“茹儿!不可胡言!”萧颂厉声呵斥,脸上是少有的恼怒。
“我胡言?”柳燕茹瞪大眼睛,手指几乎戳到我鼻尖,“萧颂!你看清楚!这个女人有多可怕!她什么都算到了!她把我们耍得团团转!你现在还感激她?你醒醒吧!”
“够了!”萧颂脸色铁青,死死拉住她,对我歉然道,“知宜,她糊涂了,你别往心里去……”
我宽容地摇摇头:“无妨。柳姑娘心里有怨,我明白。时辰不早了,你们快走吧。”
萧颂重重抱拳,拉着还在咒骂的柳燕茹,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。
车轱辘转动,缓缓驶入漆黑的官道,最终消失在夜色里。
我独立长亭,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响,才转身走向身后镶金嵌玉的马车。
他们要的自由,我亲手奉上了。
往后可就容不得他们后悔了。
至于东宫的荣华与富贵,我就尽数笑纳了。
更新日期2026-01-01 16:3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