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解剖刀与婚契凌晨三点,市局法医中心,三号解剖室。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,
手术刀沿着胸前Y字形切口缓缓划下。刀刃精准稳定,只有沈知微自己知道,
口罩下的嘴唇已被咬出血腥味。“胃内容物检测结果显示,**浓度达3.2mg/L,
远超治疗剂量。”她对着录音设备陈述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舌骨无骨折,颈部无扼痕,
但右手无名指指甲断裂,断端嵌入微量蓝色纤维——与酒店地毯材质一致。”她顿了顿,
用镊子小心翼翼提取出那截不到两毫米的纤维:“初步判断,
死者坠楼前曾用右手抓握地毯类物体,存在挣扎可能。”助手小李欲言又止:“沈法医,
这已经是第三次尸检了,上面不是说……”“上面说什么不重要。”沈知微打断他,
将纤维装入证物袋,“重要的是真相。”然而三天后,报告还是被压下了。
刑侦支队副队长张磊——她曾经的警校师兄,私下找她谈话:“知微,案子已经定了,自杀。
霍家那边……水太深。”“我妹妹指甲里的皮肤组织呢?DNA比对结果呢?
”张磊避开她的目光:“样本污染,无法比对。”沈知微笑了,
笑得凄冷:“好一个‘样本污染’。”她走出市局大楼时,一辆黑色宾利停在台阶下。
车窗降下,露出一张冷峻的脸——霍凛川,京城霍家的太子爷,霍氏集团现任CEO,
也是沈知雨死前最后见过的人。“沈法医,谈谈?”他的声音低沉,像大提琴的最低音。
霍氏大厦顶楼,沈知微第一次看清这个传闻中的男人。三十一岁,身高约186公分,
一套深灰色高定西装勾勒出近乎完美的身形。但让她在意的是他的眼睛——深邃得看不见底,
眼下有淡淡的青影,像是长期失眠。“听说你在私下调查**妹的案子。”霍凛川没有寒暄,
直接推过来一份文件。《婚姻契约协议》。沈知微逐字阅读,
条款冷冰冰地陈列着:为期一年,甲方(霍凛川)支付乙方(沈知微)五千万人民币,
乙方需以霍太太身份履行一切社交义务,
并遵守包括“不得与异性单独相处”在内的十七条禁令。最刺眼的是第九条:婚姻期间,
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调查、过问、干涉甲方及甲方家族事务。“为什么是我?
”沈知微抬起眼。
名指上的铂金素圈——一个他从未在公开场合戴过的戒指:“我需要一个妻子应对家族压力,
你需要资源继续调查。各取所需。”“你知道我不会放弃查知雨的死。”“我知道。
”霍凛川迎上她的目光,“所以我给你机会——嫁给我,你就能正大光明地接触霍家,
接触我。”这太反常了。沈知微的直觉在尖叫:这是个陷阱。
但她想起妹妹手机里最后一条未发送的信息:“姐,我查到霍氏有问题,很大很大的问题。
如果我出事了,一定是……”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。“我签。”沈知微拿起笔,
在乙方签名处落下名字。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,像极了手术刀划开皮肤。霍凛川递来支票,
五千万,招商银行本票,即时兑付。“今晚搬进霍宅。明天晚上有慈善拍卖,
霍太太需要亮相。”他站起身,送客的姿态,“司机在楼下等你。”沈知微走到门口,
忽然转身:“霍先生,我妹妹死的那晚,酒店监控显示你晚上九点十七分进入她的房间,
九点四十三分离开。这二十六分钟里,发生了什么?”空气骤然凝固。霍凛川背对着她,
肩膀线条绷紧。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里有什么东西碎了:“我给她送了一份生日礼物。
她今年二十三岁,本命年。”他转过身,
沈知微第一次在他眼中看到类似痛苦的情绪:“礼物是一只红绳手链,我亲自编的。
她说……‘谢谢哥,我会一直戴着’。”“尸检时,她手腕上什么都没有。”沈知微冷声道。
霍凛川闭上眼:“我知道。所以我更要找到,是谁把它拿走了。
”:霍宅·精致的囚笼霍宅坐落于西山脚下,占地八亩的苏式园林,
却无半分江南温婉。白墙黑瓦,檐角如刀,整座宅子透着一股肃杀的冷意。
沈知微被安置在“听雨轩”,与霍凛川居住的“临渊阁”隔着一整片人工湖和三条九曲回廊。
老管家陈伯六十余岁,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:“太太,先生吩咐,
西苑的书房和收藏室请您不要靠近。那边存放着家族重要文件,安保系统比较……敏感。
”敏感到每隔十五分钟就有保镖巡逻,所有门窗装有红外感应,沈知微用专业眼光评估,
这安保级别堪比银行金库。慈善拍卖会在柏悦酒店宴会厅。沈知微一袭黛青色旗袍,
长发用一支白玉簪松松绾起。当她挽着霍凛川的手臂步入会场时,无数目光聚集而来。
“霍总新婚大喜!这位就是霍太太吧,真是郎才女貌。”“听说霍太太是法医?
真是……特别的职业。”霍凛川应对得体,手臂虚环在她腰间,
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旗袍料子传来。沈知微身体微僵,这姿态太亲密,像极了真正的夫妻。
“放松。”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语,呼吸拂过她的耳垂,“有人在看。
”沈知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宴会厅二楼栏杆处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举杯致意。
霍振东——霍凛川的叔父,霍氏集团副总裁,霍家真正的实权派之一。
他的眼神让沈知微想起解剖台上某些死不瞑目的尸体。拍卖环节,
霍凛川以三百万拍下一幅当代油画。主持人恭维:“霍总对艺术真是有眼光。
”“送给我太太的。”霍凛川接过画,转身递给沈知微,“新婚礼物。”掌声雷动。
沈知微接过那幅画,画布上是大片压抑的暗红色,像凝固的血。她抬头看霍凛川,
他眼中没有任何温度。回程车上,两人一路沉默。直到车子驶入霍宅,
霍凛川忽然开口:“以后在外人面前,叫我‘凛川’。”沈知微一怔。
“霍太太不会用‘霍先生’称呼自己的丈夫。”他补充道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,“另外,
明天戴婚戒。媒体已经注意到你空着的手指了。”果然,
第二天财经版花边新闻:《霍太素手亮相,豪门婚姻疑云?》沈知微看着报纸上的照片,
她侧脸的特写,无名指确实空得刺眼。而霍凛川的那枚素圈,在另一张照片里清晰可见。
她打开首饰盒,那枚五克拉的梨形钻戒躺在天鹅绒上,火光璀璨。盒底压着一张便签,
遒劲的字迹:“尺寸应该合适——霍。”他连她的指围都知道。接下来的一个月,
沈知微开始了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她“偶然”在早餐时提起:“听说霍氏早年做进出口贸易起家,那时候应该很不容易吧?
”霍凛川放下咖啡杯:“你想问什么直接问,不用拐弯抹角。
”“我想知道我妹妹在霍氏做什么工作。”“董事长助理,直接对我负责。”他回答得干脆,
“她工作很出色,如果不是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。另一次,她借口送醒酒汤,
在霍凛川应酬晚归时靠近书房。手还没碰到门把,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。“书房重地,
闲人免入。”他喝了不少酒,眼底有血丝,呼吸间带着威士忌的味道,“沈知微,
你想找什么?直接问我,也许我会告诉你。”他的手掌很烫,力道大得她腕骨生疼。
“我想知道我妹妹死前最后一周在查什么。”她直视他。霍凛川松开手,后退一步,
眼神复杂:“她在查一笔账,一笔会要人命的账。我让她停下,她不听。”“什么账?
”“等你足够强大的时候,我会告诉你。”他转身进了书房,门在她面前关上。
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在两周后。霍凛川临时飞往香港处理突发事件,
沈知微用自制的***暂时屏蔽了西苑的红外感应。但当她终于摸到书房门锁时,
发现那根本不是电子锁——是德国DREIGHT公司生产的机械密码锁,抗干扰能力极强,
没有密码绝无可能打开。她蹲在门前,忽然注意到门把手上方约二十公分处,
有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区域,像是长期被手指触碰留下的痕迹。她伸手按上去。
“咔哒——”旁边墙壁上一块装饰板弹开,露出一个隐藏式的密码盘。不是电子屏,
是老式的机械转盘,0-9十个数字。沈知微的心跳加速。
她尝试输入霍凛川的生日——错误。霍氏成立日期——错误。
她想起霍凛川左手无名指的戒圈,那戒指内侧似乎刻着什么。她曾在他睡着的清晨偷偷看过,
是数字:0917。妹妹的生日。她颤抖着输入0917。
“咔、咔、咔……”转盘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锁开了。但她没有进去。
因为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,陈伯提着应急灯走来:“太太?这么晚了您在这里做什么?
”沈知微迅速合上暗格:“我……我睡不着,散步。”陈伯看着她,
眼神锐利如鹰:“西苑晚上湿气重,太太还是回东苑休息吧。先生明天就回来了。”那晚,
沈知微彻夜未眠。她确信霍凛川知道她在试探,也许那密码就是故意留的线索。
这是一个邀请,还是一个警告?:日记本里的火霍凛川回京的航班因台风延误,
预计次日凌晨抵达。陈伯接到通知后,
整个霍宅的安保明显松懈下来——至少西苑的巡逻间隔从十五分钟延长到了半小时。
晚上十一点,沈知微换上深灰色运动服,用特制的消音胶带贴住鞋底。她避开监控死角,
再次来到书房门前。这一次,她直接按开暗格,输入0917。门无声地滑开。
书房内部比她想象的更简洁:一整面墙的书架,但大部分格子里空着;一张红木书桌,
桌上除了一盏台灯、一台老式笔记本电脑,
别无他物;墙角立着一个约一米二高的黑色保险柜,品牌是瑞士的BORBON,
全球最顶级的保险柜之一。但奇怪的是,保险柜的门虚掩着,没有完全闭合。
沈知微的心跳如擂鼓。她轻轻拉开保险柜门——里面几乎是空的,
只有最上层放着一本深蓝色布面日记本,边角磨损得厉害。她拿起日记本,打开手电筒。
第一页,日期是五年前:“2008年6月15日。又梦见那场火。如果当年我没逃跑,
如果我能回头拉她一把,小雨是不是就不会躺在这里?医生说她可能永远醒不来。霍凛川,
你是凶手。”沈知微的手开始发抖。她快速翻页:“2008年9月17日。
小雨今天有轻微的眼球转动。医生说这是好迹象。我给她买了生日蛋糕,虽然她吃不到。
霍凛川,你要用一辈子赎罪。”“2011年3月22日。她醒了。但认不出我,
也不记得那场火。医生说这是创伤后选择性失忆……也好,忘了也好。从今天起,
我是她哥哥,只是哥哥。”“2015年10月8日。小雨说想进霍氏工作。
我让她做我助理,放在眼皮底下才能放心。霍振东最近动作很多,得防着他。
”“2016年4月12日。小雨今天神色慌张地来找我,说发现财务部有几笔账对不上,
涉及金额巨大。我让她别声张,把证据给我。她不肯,说要自己查清楚。这孩子,
倔得像她姐姐。”沈知微的眼泪滴在纸页上。她翻到最后一篇,
日期是沈知雨死前三天:“2016年7月3日。小雨查到霍振东挪用海外项目资金,
至少八位数。她说要举报。我让她等我从上海回来,千万不能打草惊蛇。
但她眼神里的决绝让我害怕……知微,如果你看到这本日记,说明我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对不起,我没能保护好她。这次,我会用命护住你。”日记本从手中滑落。
所有碎片拼凑起来:五年前仓库火灾,霍凛川被困,当时只有十三岁的沈知雨冲进火场救人,
自己却被倒塌的货架砸中头部,昏迷三年。霍凛川因愧疚收养了这个父母双亡的女孩,
视如亲妹。而三个月前,沈知雨发现霍振东的犯罪证据,招来杀身之祸。霍凛川娶她,
不是利用,是赎罪。他早知道她会来调查,所以书房不设防,密码是妹妹生日,
更新日期2026-01-09 15:3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