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**,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,你别介意。”
我对面坐着的男人推了推他那价值19块9包邮的黑框眼镜,镜片后的豆豆眼闪烁着自信的光芒。
我叫林晚,今天二十四岁,刚毕业一年,在一家小设计公司当社畜。今天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相亲,由我那热心肠的七大姑介绍。
她说对方是青年才俊,年少有为。
看着眼前这位发际线堪忧、啤酒肚微凸、Polo衫领子竖得能戳死人的“才俊”,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。
我怀疑我七大姑对“年少有为”这四个字有什么误解。
“张先生,您请说。”我挤出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,端起面前的柠檬水猛灌一口,企图浇灭心中的无名火。
男人,也就是张伟,清了清嗓子,身体前倾,一股劣质古龙水混合着油腻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“我看过你的资料,普通本科毕业,月薪五千,没车没房。”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chiffres的审视和……嫌弃?
我愣住了。大哥,咱俩条件不是半斤八两吗?你一个月薪八千的程序员,哪来的勇气嫌弃我?梁静茹给你的吗?
张伟没理会我的沉默,自顾自地继续他的“直言不
讳”。
“不过呢,你的外在条件还算可以,勉强达到了我的标准线。”他上下打量着我,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,“我妈说了,娶媳妇主要还是看生养能力和贤惠程度。”
我手里的玻璃杯发出了“咯吱”一声脆响。
冷静,林晚,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文明人,不能动手。
“所以呢,如果我们在一起,我有几个要求。”张伟竖起一根手指,“第一,结婚以后你必须辞掉工作,在家专心做全职太太。我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,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微笑着问:“你的事业是指……?”
“我在‘天宸集团’上班。”他脸上露出无比的骄傲,“世界五百强,你懂吗?我们项目组的领导非常器重我,马上就要给我升职加薪了。未来,我就是人上人。”
天宸集团?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。
哦,想起来了,我高中同学顾砚臣家的公司。那个上学时沉默寡言,只会埋头刷题,长得却帅绝人寰的学霸。
不过这跟我没关系,我继续听着张伟的高谈阔论。
“第二,”他又竖起一根手指,“彩礼就不要了,现在都提倡新事新办。但是你家陪嫁得有一辆不低于三十万的车,我上班开,有面子。”
我:“……”
我喝口水压压惊。
“第三,婚后家务你全包,我工作很累,回家就是休息的。还有,我妈会搬来跟我们一起住,你要像孝敬亲妈一样孝敬她。她老人家说什么,你听着就是了。”
我感觉我的血压已经飙到了一百八。
“第四,你的工资卡婚后要交给我统一管理。女人嘛,花钱大手大脚,我这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的未来着想。”
我终于忍不住了,放下水杯,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:“张先生,你这么优秀,为什么还需要来相亲呢?”
张伟显然没听出我的讽刺,反而更加得意了。
“唉,没办法,我这人太优秀了,身边的女同事都配不上我。她们脑子里只有包包和化妆品,太肤浅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摆出一副高手寂寞的姿态,“我想要的是一个能懂我、崇拜我、愿意为我洗手作羹汤的灵魂伴侣。”
灵魂伴侣?我看你是想找个免费保姆加生育机器,顺便再让你妈多个出气筒。
我决定不忍了。
“张先生,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。”我拎起包准备走人。
谁知张伟一把按住我的手,皱起了眉头:“林**,你这是什么意思?你在拒绝我?”
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,仿佛我做了一件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。
“你可想清楚了,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。像我这样有潜力、有担当的优质男性,打着灯笼都难找。你一个二十四岁的老姑娘,再挑剔下去,以后只能找二婚的了。”
老姑娘?我才二十四!二十四!
我体内的洪荒之力快要压制不住了。
我甩开他的手,冷冷地说:“不好意思,就算我这辈子不结婚,孤独终老,从这里跳下去,也不会看上你。”
张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!你别给脸不要脸!你以为你是什么天仙吗?装什么清高!”他声音陡然拔高,引得咖啡厅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。
我的社会性死亡警报开始疯狂鸣叫。
就在我准备不顾一切逃离这个尴尬现场的时候,我的手机响了。
我手忙脚乱地掏出来,看都没看就接通了,只想找个借口开溜。
“喂?哪位?我现在有急事,晚点再说!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悦耳,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清冷嗓音。
“林晚,是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,这个声音……
“顾砚臣?”
我那个帅绝人寰、毕业后就销声匿迹的学霸同学?他怎么会给我打电话?
我还没来得及多想,对面的张伟又开始作妖了。
“哟,还找帮手呢?怎么,想找个男的来给你撑腰?”他鄙夷地看着我,“我告诉你,没用!在天宸集团的地盘上,我张伟就是王法!”
天宸集团的地盘?
我抬头看了一眼咖啡厅的招牌——“Y.CCOFFEE”。
Y.C?砚臣?
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华点。
电话那头的顾砚臣似乎听到了这边的动静,沉默了片刻,问道:“你在哪?”
我鬼使神差地报了地址。
“别动,等我。”
他说完就挂了电话。
我握着手机,看着对面还在喋喋不休的张伟,突然有了一个大胆又沙雕的想法。
今天,我就要让这个普信男知道,什么叫社会的险恶!
更新日期2026-01-10 18:52