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棘林默欧阳博是著名作者再也不D了成名小说作品《谁剪荆棘我不会再离开》中的主人翁,这部作品构思新颖别致、设置悬念、前后照应,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氛。那么主角荆棘林默欧阳博的结局如何呢,我们继续往下看一、纯白囚笼荆棘总是在同一片虚无中开始她的“醒来”。那不是睡眠结束的自然苏醒,而更像是一次艰难的、从粘稠黑暗中的打捞。意识...
一、纯白囚笼荆棘总是在同一片虚无中开始她的“醒来”。那不是睡眠结束的自然苏醒,
而更像是一次艰难的、从粘稠黑暗中的打捞。意识如同沉在深海之下的碎片,
被某种力量一点点拼凑、上浮,最终突破某个看不见的界面,落入一片刺目的纯白。
脑后的钝痛如约而至。并不尖锐,但顽固地盘踞在颅骨深处,像某种持续的低频嗡鸣,
提醒着她又一次任务的“代价”。她缓缓睁开眼,
视网膜适应着恒定不变的人造光线——从平滑如镜的天花板均匀渗出,经过精确计算,
确保这个被称作“巢”的空间里不产生一丝阴影,不留下任何可供黑暗滋生的角落。
空气里弥漫着标准消毒液的味道,清冷,无味,恒定在人类体感最舒适的摄氏二十一度。
这里是她的专属休息舱,四壁是柔和的乳白色复合材料,
触手微凉;一张符合人体工学的休眠床,一套简单的清洁装置,
一面光可鉴人的金属墙映出她苍白的脸——这就是她全部的世界。休息舱,物理训练室,
神经链接准备室,以及连接它们之间的纯白走廊。这就是“巢”,她的全部宇宙。
她撑着身体坐起,覆盖着生物合金的手指在床沿留下模糊的指纹。合金层在指节处略厚,
泛着亚光色泽,是她执行“使命”所必需的强化部分之一。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,
淡蓝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。第49号实验品,
代号“荆棘”——这就是她所知的全部身份。从有自我意识起,她就身处“巢”中,
为了那个被反复灌输的、崇高的使命:净化宇宙中的“影瘴”,为人类清扫安全的星际航路。
“影瘴”——他们如此称呼那些吞噬光与能量、扭曲空间、带来未知危险的黑暗物质。
她是特殊的,被如此告知。经过最精密的基因筛选、神经改造和意识训练,
是应对“影瘴”的唯一希望。她接受这个设定,如同呼吸般自然,
尽管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任务归来的记忆空洞。
这次任务——代号“清道夫七号”——的目标,
是半人马座ζ星系边缘象限新积聚的一片“影瘴”。她记得驾驶舱内全息星图上闪烁的坐标,
记得微型飞船跃出曲速时轻微的眩晕,记得接近目标区域时,舷窗外星光被吞噬的诡异黑暗,
以及皮肤上传来的、仿佛能渗透防护服的寒意。然后……然后是一片虚无。
任务日志显示“净化完成,效率评级A-”,但她如何完成的,那片黑暗里有什么,
她全然不知。门侧的指示灯由红转绿,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蜂鸣。舱门无声滑开,
不带一丝气流。“感觉怎么样,荆棘?”一个声音传来,温和,清晰,
像一道暖流注入这恒温的冰冷空间。是林默。她的专属监测员,穿着淡蓝色的实验袍,
衬得他肤色干净,眉眼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。他手里拿着便携式神经扫描仪,
脚步轻快地走进来,带着一丝与消毒水不同的、极淡的清新气息,
像是某种植物萃取液的味道。他是“巢”里唯一会露出笑容的人,此刻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
眼神里盛着恰到好处的关切——不多,不少,
正好是监测员对高价值资产应有的那种专业关怀。“还好。”荆棘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,
她清了下喉咙,“就是……老样子,又记不清了。
”“记忆模块的暂时性屏蔽是标准安全程序,为了保护你免受‘影瘴’残留信息素的侵扰。
”林默走近,很自然地伸手,用指背轻轻拂开她额前被薄汗粘住的一缕碎发。
他的指尖温暖干燥,动作流畅而熟悉。“脑波活跃度有些残余波动,但在正常阈值内。
看来这次任务的‘回响’比上次轻一些。”他低头查看扫描仪屏幕,
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专注。荆棘的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,
心头那点因记忆缺失而泛起的不安,似乎被这熟悉的场景稍稍抚平。每次归来,都是如此。
检查,安抚,解释。她有时会放任自己去想,如果“巢”外真有世界,
那里的人们是否也如林默一般,带着这样稳定而温和的气息?“下次任务是什么时候?
”她问,目光追随着他调试连接她维生系统管线的手指。那些管线如同脐带,
将她的生命与“巢”紧密相连。“需要等欧阳博士分析完‘清道夫七号’的全部遥测数据。
”林默没有抬头,熟练地检查着几个关键接口的耦合度,“趁现在好好恢复。想听点音乐吗?
还是看看星图?你上次说想看天鹰座新标注的清洁航道。”“星图吧。”荆棘说。
音乐是程序生成的和谐频率,旨在稳定情绪,但她更喜欢看星图。那些遥远的光点,
被标注为“已净化”的黑暗区域,
让她空洞的内心能产生一丝微弱的充实感——那是她存在的证明。林默点点头,
在墙面的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几下。瞬间,休息舱的四壁和天花板仿佛消失了,
被无垠的星空取代。银河如倾泻的光之河流横贯头顶,繁星如钻石碎屑般铺满视野。
他调出任务星域的放大图,一片刚刚从标示危险的暗红色转变为安全绿色的区域清晰可见。
“看,这里。”林默的声音在浩瀚的星空背景下显得很轻,“你清理过的地方,
星光可以毫无阻碍地抵达了。未来可能会有殖民飞船经过这里。
”荆棘仰望着那片“干净”的黑暗,试图在其中寻找一丝一毫属于她自己的记忆痕迹。没有。
只有一片空洞的、被标注的虚无。一丝细微的、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她心底闪过,快得抓不住。
例行检查结束,林默又叮嘱了几句关于营养补充和神经舒缓训练的注意事项,
便带着扫描仪离开了。舱门合拢,将星空也一并隔绝在外,恢复成纯粹的、令人窒息的乳白。
荆棘重新躺下,闭上眼。黑暗中,那丝悸动再次浮现。这次,
伴随着一些更加模糊的碎片:不是图像,而是一种感觉——一种冰冷的、***的触感,
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擦过她的精神体;一声极其轻微的、像是从极远处传来的呜咽,
又像是金属在真空中扭曲的哀鸣。她试图集中注意力去捕捉,它们却如受惊的游鱼般散开,
只留下更加深重的虚无感和……一丝难以名状的心悸。
二、残破日记接下来的几天是标准恢复流程。身体机能检测,神经反射测试,心理状态评估。
荆棘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休息舱和相连的物理训练区。训练室里,她穿着贴身的黑色感应服,
在错综复杂的光束障碍和移动平台上穿梭,测试极限反应速度和身体协调性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呼吸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林默通常站在单向玻璃后的监控室里,记录数据,
偶尔通过内置耳机给出冷静的指令:“左转角度偏大0.3度,注意第三关节缓冲。
”“峰值速度达标,但落地稳定性需提升。”他的声音平稳,听不出情绪起伏,
像一个最精密的仪器在读数。有时,在进行高强度的神经链接模拟训练时,
荆棘会感到一种突如其来的、尖锐的焦躁。虚拟的“影瘴”能量流冲刷着她的意识屏障,
那种感觉仿佛有无数冰冷的细针同时刺入大脑皮层深处。就在这种极致的感官负荷下,
一些破碎的画面会不受控制地闪现:——扭曲的合金舱壁,
像被巨力***过的废纸;——刺目的、不断旋转的红色警报灯光,
将整个视野染成血色;——一双眼睛,在面罩后面瞪大,
瞳孔里倒映着某种逼近的、无法形容的恐怖,充满了纯粹的、冻结的恐惧。
那双眼睛……很熟悉。但她想不起在哪里见过,属于谁。她曾向林默提起过这些闪回,
称之为“训练幻觉”。林默总是微微蹙眉,
然后以那种令人安心的温和语气解释:“这是神经系统高度开发后敏感性提升的表现,
也可能是过往任务中接触到的强信息素在深层记忆区的残留回响。不必过分关注,荆棘。
你的意识屏障很坚固,这些碎片无法影响你。”他的解释合乎逻辑,
他的态度一如既往地可靠。荆棘将那份不安压回心底,告诉自己那只是“回响”,
是保护性遗忘程序未能完全滤净的残渣。
这天下午的训练项目是微重力环境下的精细操控与力量控制。
荆棘置身于一个模拟的中型货舱,
内部漂浮着数十个大小不一、标记着不同危险等级符号的货箱。她的任务是在规定时间内,
将它们按照分类归位到指定的磁力吸附板上。训练过半,一切顺利。
荆棘的身体在零重力下如游鱼般灵活,精确地推、拉、旋转着一个个货箱。
就在她即将抓住最后一个、也是最小的一个放射性物质警示箱时,
货箱因为一个微小的角度偏差,
打着旋飘向了舱壁角落——那里堆叠着一些模拟废弃管线和维修面板,形成一个视觉死角。
“荆棘,注意角度。”林默的声音从耳机传来。“明白。”她轻声回应,腰肢一拧,
双脚在舱壁上一蹬,身体轻盈地射向那个角落。然而,估算稍有偏差,
她的肩膀重重撞在了一块凸起的面板边缘。虽然防护服吸收了大部分冲击,
钝痛还是让她闷哼一声。而那小型货箱,则“咔”的一声,
嵌进了舱壁与一堆管线形成的狭窄缝隙里。“报告状态。”林默的声音立刻传来,
比平时快了一线。“轻微碰撞,无碍。”荆棘稳住身形,揉着肩膀,看向那个昏暗的角落,
“货箱卡住了,我需要手动取出。”她小心地飘过去,伸手探入缝隙。内部比看起来更狭窄,
手指只能勉强活动。货箱被卡得很紧,她调整了几次角度都无法发力。
指尖在冰凉的金属和管线外皮上摸索,突然,
碰到了一小块与众不同的触感——不是金属的坚硬,也不是管线橡胶的弹性,
而是某种……柔软、略带韧性的东西,表面似乎还有织物或皮革的纹理。不是标准部件。
荆棘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她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了可能来自主监控探头的方向(尽管这个角落本就是盲区),
手指用力抠住那个异物,连同卡死的货箱一起向外拖拽。“嗤啦——”轻微摩擦声后,
货箱被拉出,同时被带出来的,还有一小团黑影。那是一个本子。非常破旧,
封面是某种深褐色、类似皮革的材质,边缘磨损起毛,四角卷曲严重,
甚至沾染着一些深褐色、干涸的污渍,像是泼溅的液体留下的痕迹。它不大,
正好能被一只手握住,厚度不足两厘米,静静地悬浮在她面前。荆棘的呼吸瞬间屏住。
在“巢”里,一切物品都有其固定位置和编码。这种私人的、原始的、充满使用痕迹的物件,
绝不应该出现在这里,尤其是一个训练设施的角落缝隙中。她几乎是本能地,
在货箱飘开、自己身体旋转挡住本子的瞬间,将它一把抓起,
塞进了感应服内侧一个专用于放置紧急定位信标的贴身口袋。动作流畅,毫无迟滞,
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。“货箱已取出,继续归位。”她对着通讯器报告,声音平静。“收到。
完成归位后,进行十五分钟舒缓运动。”林默的指令传来,似乎并未察觉异常。剩下的训练,
荆棘完成得心不在焉。那本子贴在她胸口,薄薄一本,却仿佛有千钧之重,
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她能感觉到粗糙的封面***皮肤,
一种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感应服传来。回到休息舱,例行消毒淋浴。水声哗哗,蒸汽升腾。
荆棘确认了舱内监控处于常规的待机巡视模式(这是她休息时的默认设置,只监测生命体征,
不持续录像),才敢在氤氲水汽的掩护下,从藏匿处拿出那本湿漉漉的册子。
浴室昏黄的灯光下,深褐色的封面更显污浊。没有标题,没有署名。她深吸一口气,
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翻开了第一页。纸张是粗糙的再生纸,泛着陈旧的黄褐色。
字迹是用一种暗红色的颜料书写的,不是标准的电子墨水,
更像是某种古老的笔蘸着颜料写下,颜色深浅不一,有些地方已经晕开。字迹潦草、急促,
笔画带着强烈的情绪,仿佛书写者在极大的压力下奋笔疾书。第一行字映入眼帘,
就让荆棘如坠冰窟:“他们又给我注***那种东西,说是为了增强对‘影瘴’的神经耐受性。
很痛,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。欧阳博士看着我的眼神,像在观察培养皿里的细菌,
没有一点温度。只有林默……他对我笑的时候,指尖碰到我皮肤的时候,我才能恍惚地觉得,
自己还活着,还是个人。”荆棘的手指猛地一颤,冰凉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,
冻结了她的呼吸。这笔迹……她太熟悉了!每日在电子任务报告上签下“荆棘”的签名,
在训练日志上手写备注,都是这种略带棱角、向右微倾的字体。转折的弧度,收笔的力道,
甚至某个字母特殊的连笔习惯——一模一样!这就是她自己的笔迹!她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,
水流打湿了她的头发,顺着脖颈滑下,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。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,
咚咚作响,几乎要震破耳膜。她颤抖着手,继续往下翻看。日记的内容断断续续,
没有固定日期,像是情绪崩溃时的零星记录:“又‘净化’了一片区域。
回来什么都不记得了。林默说这是保护我。可为什么我梦到了尖叫声?很多很多人的尖叫声,
从那片黑暗里传出来,钻进我的脑子……”“骨头疼。特别是左边第三根肋骨下面,
像有虫子在啃。我不敢说。上次说头疼,他们给我加了药量,然后我睡了整整两天,
醒来连自己的名字都想了半天。”“今天送补给的低级研究员,在走廊拐角偷偷说话,
以为我隔音门关着听不见。他们提到‘这一批耗材迭代速度太快’,
‘不知道50号能撑几次任务’……‘耗材’?‘迭代’?他们在说谁?是我吗?
”“林默今天帮我检查手臂的合金接驳处,他的手指很暖。我问他外面是什么样子。
他说星星很亮,宇宙很大。他回避了我的眼睛。他在隐瞒什么?”“记忆越来越碎。
有时候对着镜子,会觉得里面那个人陌生。我是荆棘,第49号实验品。可49号之前呢?
1号到48号,他们在哪里?”越往后翻,字迹越发狂乱,暗红色的颜料常常力透纸背,
甚至划破纸张,仿佛书写者正用尽全身力气与某种巨大的痛苦和恐惧搏斗。然后,
她翻到了最后一页。这一页没有之前的琐碎记录,只有几行字,几乎是用尽生命刻写上去的,
每一笔都带着绝望的锯齿:“我听到了!我偷听到了欧阳和林默的谈话!
根本没有什么清除黑暗物质的使命!那都是谎言!我们是祭品!是消耗品!
用来安抚那些‘东西’!”“第47号昨天没有从任务中返回。公告说‘遭遇意外,
光荣融于星辰’。我黑了低级权限的日志……是林默!他在主控室,
亲手按下了针对她的‘最终净化’协议按钮!远程超载了她的神经链接,
把她和那片‘影瘴’一起气化了!他在杀人!杀我们!”“我要离开这里。必须离开。
第48次计划……通道地图记在脑子里了,权限漏洞的时间也算好了。这是最后的机会。
如果我失败了……”最后一行字,单独成段,
血迹般的暗红颜料几乎涂满了半张纸:“第48次尝试逃跑失败。林默杀了我。
”“林默杀了我。”“林默杀了我。”五个字,像五把烧红的钢锥,狠狠凿进荆棘的视网膜,
钉入她的大脑,将她所有的认知、所有的信任、所有的世界,在瞬间击得粉碎。
她猛地合上日记,仿佛那东西烫手。冰冷的瓷砖墙壁无法支撑她发软的身体,
她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,水流无情地冲刷着她的头顶、肩膀。胸口剧烈起伏,
却吸不进一丝空气,巨大的窒息感扼住了她的喉咙。眼前阵阵发黑,
日记本从颤抖的手中滑落,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,摊开的那一页被水浸湿,
暗红色的字迹像血一样晕染开来。林默杀了“我”?林默,那个每天对她微笑,
记得她喜欢浆果味营养液,会在她训练后轻轻**酸痛肩膀的林默,杀了“我”?
如果“我”在第48次逃跑时就被杀了,那现在坐在这里的,
这个拥有“荆棘”代号、拥有同样残缺记忆、写着同样字迹的“我”,又是谁?
一个冰冷彻骨的词汇,如同从深渊最底层浮起的恶灵,清晰地在她脑海中炸开:迭代。
那些研究员的低语,“耗材”,“迭代”……所以,像她这样的“实验品”,根本不止一个?
之前的失败了,有缺陷了,不听话了,就被“处理”掉,
然后有新的、编号递增的“产品”被制造出来,灌输入类似的记忆,赋予同样的使命,
投入到同样的、无休止的“净化”循环中?所以她的记忆才总是缺失关键部分?
所以欧阳博士看她的眼神才永远像审视一件仪器?所以林默的温柔体贴,
只是一种针对“当前有效资产”的程序化维护流程,旨在确保“工具”的顺服和最佳性能?
这个念头带来的寒意,比“巢”里恒定的低温要冰冷千万倍。她一直以来的存在基石,
那个被称之为“使命”的崇高谎言,瞬间崩塌,露出下面狰狞残酷的真相。她不是英雄,
不是拯救者,她只是一件可更换的零件,一个注定被消耗的祭品!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她终于从僵直的喉咙里挤出一丝破碎的抽气声,随即是剧烈的干呕,
尽管胃里空空如也。她蜷缩起来,双臂紧紧抱住自己,指甲深深掐进手臂,
试图用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恐惧和荒谬感。水面上的日记,
血色的字迹在涟漪中模糊、扭动,像一张嘲笑的脸。三、微笑的刽子手接下来的几天,
荆棘活在巨大的恐惧和精密的伪装之中。她不敢再看那本日记,用一个深夜,
将它藏进了休息舱通风管道深处一块松动的隔板后面。每次面对林默,
她都需要调动全部的控制力,才能不让恐惧和恨意从眼神中泄露出来。
她逼迫自己表现得比以往更加温顺、安静,
外世界(被美化的版本)的向往和对林默的依赖——就像日记里那个“前任”曾做过的那样。
“林默,你说……这次任务回来,我的记忆能多留下一点吗?哪怕一点点也好。
”她会在例行检查时,用带着些许茫然和期待的眼神看着他。林默会停下手中的记录板,
对她露出那种令人心安的微笑,手指轻轻梳理她因检查而略显凌乱的头发:“别想太多,
荆棘。你的安全最重要。记忆只是冗余信息,忘了反而是好事。”他的触碰依旧温暖,
他的笑容依旧令人放松。但此刻在荆棘眼中,这温暖成了包裹毒药的蜜糖,
这笑容成了精心计算的面具。她仔细观察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,
试图从中找出伪装的裂痕。她注意到,每次任务前,
林默为她做最终神经链接校准和注射适应***剂时,他的眼神会变得格外专注锐利,
那不是对“人”的关切,更像是一个工匠在检查即将投入使用的精密仪器是否处于最佳状态。
他指尖按压她颈后接口的力度,擦拭她手臂皮肤准备注射的酒精棉球的轨迹,
都精准得没有一丝多余动作。她发现,欧阳博士,这位“巢”的最高负责人,
几乎从不与她有直接的眼神交流或身体接触。所有的指令、评估、甚至奖惩,
都通过林默传达。欧阳看她的目光,永远是透过数据分析的冰冷审视,
仿佛她不是活生生的存在,而是一组会移动的、需要不断调试的参数。
她利用训练和有限的活动时间,更加隐秘地观察“巢”的构造。
往实验室核心区域、标注着“基因库”、“原始数据封存区”、“高危样本隔离室”的通道,
门口都有着闪烁幽蓝光芒的高强度加密门禁,守卫森严。那里是她从未被允许踏足的禁区。
有一次,她“无意”中路过一条平时封闭的走廊,透过缓缓闭合的门缝,
她似乎瞥见了一排排圆柱形的透明培养舱,里面浸泡着模糊的、人形的影子。门很快关上,
但那惊鸿一瞥的景象,如同噩梦烙印在她脑海。一次高强度的神经抗压训练后,
荆棘故意表现得比实际更疲惫,精神恍惚,脚步虚浮。在林默上前扶住她时,
她将身体的重量完全靠向他,额头抵在他肩上。“头很晕……林默,
那些声音又来了……”她含糊地低语,模仿着记忆闪回时的痛苦。
林默的身体有瞬间不易察觉的僵硬,但立刻放松下来,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腰,
另一只手轻拍她的背,声音是程式化的安抚:“是训练后的正常神经亢奋,深呼吸,
我在这里。需要镇静剂吗?”就在这短暂的身体接触中,荆棘的右手“无力”地垂下,
指尖“恰好”擦过林默实验袍右侧口袋的边缘。隔着衣料,
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个长方形硬物的轮廓——标准权限卡的形状和大小。她的心跳如擂鼓,
但表情控制得无懈可击,只是依赖地靠着他,轻轻摇头。目标确认。机会就在这张卡上。
但如何拿到,如何使用,是更大的难题。“巢”的***无孔不入,
每一次权限使用都会留下记录,触发警报。她必须等待一个完美的、不容错过的时机。
日子在煎熬中缓慢流逝。欧阳博士宣布,
新的任务目标已锁定:一处新发现的、规模空前的“影瘴”聚合体,代号“深渊”。